耽美或性愛 都是藝術自由

文:曾家輝

六七月其實不算是忙碌的月份,畫廊過了發癲的巴塞爾五月後,紛紛進入暑假狀態。因為他們之前都太辛苦了,所以這段時間,大家都舉行一些美其名為聯展的東西,希望大家仍覺得畫廊沒有休息。

六七月也是搞畢業展的時間,中大、浸大、城大、香港藝術學院的藝術學士及碩士畢業展(編按:詳看主場新聞介紹)也在這段時間紛紛出籠。那麼辛苦學有所成,當然要搞一個展覽,讓各方人士知道。純粹展示也好,吸引畫廊或買家注意也好,某程度都是一種香港仍有藝術新血注入的象徵。

就在暑假真正來臨前,除畢業展外,筆者也到了一些常規展覽,好像黃向藝在 A.lift Gallery 舉行的個展「風(景)」 (Ze‧ph‧yr) 。可惜,這次可能是她離港到台灣讀書前的最後一次個展,但事實上在七月底,她又會在另一間畫廊舉行聯展,或者以勤力來預祝自己到台灣讀書。

相信不少人都有留意黃向藝,在馬來西亞出生,之後來香港讀藝術,畢業後繼續從事藝術工作。跟其他人一樣,讓筆者對她的作品留下印象,是因為她用工筆水墨來繪畫出耽美的內容。之前我也曾看過對她的批評。不過若說用工筆來畫耽美是有問題的話,那只會是敢不敢畫及畫不畫到而已。

今次個展中,會看到男子替男子剃鬚(依(然))、男子坐在男子身上((游)戲)、男子坐在浴缸中( 覦(心))、男子抽著另一男子的領帶(囹(圉))、男子解開另一男子的皮帶扣((風)景)等七幅水墨紙本作品。

你覺得如何?你不 OK 的原因,是過份陶醉於唯美的浪漫主義(美形男)?是畫作中充滿男男的性暗示(兩人個男子的親密互動)?還是不應該用工筆來畫這種風格的內容(無論你將之解讀為耽美也好,男男也好,現代流行漫畫也好)?

不應該的原因又是甚麼?工筆限定畫山水蟲魚,花鳥人像嗎?還是不可以畫個人化,甚至和兩性或性欲有關的題材?

一方面,工筆是讓藝術家自然地表達自己的藝術語言;另一方面,耽美文化的出現及如何結合現代流行文化(尤其是日本)有著背後的社會經濟原因。當我們再看黃向藝的作品,或者你會明白到當中除了美以外,還有著情、意及境。

她的藝術世界,其實你明不明白?

不知何故,筆者想起外國攝影師 Terry Richardson 。很多人都認識他,不只因為作品一直極富他自己的個人風格,即裸露身體,崇尚自然,充滿性暗示(應該不是暗示,而是明示),更是因為他一直都甚得很多國際流行品牌歡心,所以他的「激照」出現在時裝、演藝、出版界的廣告、出版物或不同的 crossover 項目中(大家最有印象的可能是 Sisley 的廣告照)。

Terry 大部分的作品都是兒童不宜,衛道之士應該很頭痛,但看過他的作品,你可能會被赤裸裸的真實感,突兀的動作,挖苦或的幽默所「感動」,筆者無興趣深究有多少反 Terry 的人士或組織(可能是沒有),但自己某程度上也羨慕他——當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,而又做得這麼成功,真是「恨死隔籬」!

他的照片重點在故事本身,而不在使用的工具上。隱藏在熱辣辣的影像下的是一個個有人性的故事,呈現出一個可信的世界,性不過是敍事的手段罷了,但他的作品如此震撼人,不是因為他讓我們看到一些我們全然未知的東西,反而是他讓我們重新審視自己周遭的真實,而真實就是美,哪怕是充滿欲望的眼睛、靠在胸膛上的臉龐,放在私處的手……都是我們身邊曾出現的景象,只是因著各種不同原因,其一可能是道德教條,令我們有意識或不自覺地無視了它們的存在,否定真實,否定真實的美。

黃向藝的水墨工筆畫也好, Terry Richardson 的照片也好,無非是用他們自己覺得最自然或拿手的方法,去表達或呈現他們的世界出來。請不要用有色的道德眼見去觀看,你可以不喜歡或不同意,但無需否定。

筆者並非要說甚麼大道理,只是有時候看得多,有所感受而已。

2013年7月11日 曾家輝 主場新聞 《耽美或性愛 都是藝術自由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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